【理论探索】倪红福:全球价值链人民币实际有

来源: 未知 作者:admin 编辑:admin 2019-02-23 16:02

  (1980—),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在《经济研究》《管理世界》《世界经济》《中国工业经济》《统计研究》《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财贸经济》等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数十篇。发表在《管理世界》2018年第7期上的

  摘要:随着全球价值链深入发展,基于阿明顿需求函数的传统实际有效汇率的缺陷日益明显。本文在BJ(2015)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基于产出、增加值和出口的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理论框架,并进一步拓展到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新概念和新方法。研究结果表明:(1)从全球价值链视角来看,IMF和BIS实际有效汇率低估了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升值幅度,低估率达41.71%,且低估程度呈扩大趋势;(2)从价格结构分解来看,增加值名义有效汇率和增加值相对自价格有效汇率共同助推了2005年以来人民币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升值。从区域结构分解来看,美国、日本和欧元区构成部分是人民币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升值的主要因素;(3)双边国家相对实际价格变化是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变动的主因,中国与主要贸易伙伴国的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变化总体上呈升值状态,但差异性较大;(4)中国对美国出口实际有效汇率中赋予日本、韩国和中国的权重为负,东亚国家的货币贬值不是降低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而是促进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传统有关货币贬值的“以邻为壑”效应失效。

  对于中国来说,有关人民币汇率升值的讨论一直是受广泛关注的热点问题。2015年8月新汇改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曾一度出现持续贬值趋势,改变了从2005年汇改以来人民币一直处于升值通道的预期。2015年的IMF报告认为:人民币已经不再被低估。关于人民币汇率到底是低估了还是高估,以及人民币汇率的走势等问题再度成为关注的热点问题。当今全球价值链深入发展背景下,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来分析人民币汇率升值问题是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全球价值链对传统实际有效汇率测算方法带了新挑战。从中间投入联系的视角下,全球价值链的发展带来了一种新的相对价格变化如何影响需求的渠道。为了阐述该思想,以3国(如中国、日本和美国)每国1部门(如电子产品)为例。假设美国、日本生产电子产品(如苹果手机)的核心零部件,并运送到中国进行组装和加工,然后电子产品(苹果手机整机)出口到美国供消费。根据传统实际有效汇率(Real Effective Exchange Rate,REER)的测算方法(如IMF的REER测算方法),中国出口的电子产品(苹果手机)被归为中国的全产品出口,并假设中国与其他国家电子产品部门进行直接竞争。现考虑日元贬值情形,传统理论逻辑是:日元贬值,使得日本电子产品变得相对便宜和更有竞争力,在支出转移效应下,其他国家的需求转向日本电子产品,从而降低了中国电子产品的需求和出口。也就是说,日元自身贬值实际是一种“以邻为壑”的政策。然而,实际上,当跨境中间投入的影响相对重要时,传统逻辑是存在瑕疵的。中国并没有生产整部电子产品(苹果手机),而只是提供了组装加工服务,与国家竞争的是组装加工服务能力,而非电子产品核心零部件的制造能力。当日元贬值时,中国使用来自日本的中间投入产品(苹果手机的核心零部件)的成本下降,可能引起中国出口的电子产品(苹果手机)成本下降,进而出口增加,导致对中国组装加工服务的需求增加,从而提高了中国产品的价格竞争力,而非我们经常认为的“以邻为壑”的逻辑。针对传统实际有效汇率测算的缺陷和全球价值链的影响机制,BJ(2012, 2015)和PWW(2014)进行了相关探讨。这些研究着重于一国产出或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的定义和分析,然而,在全球价值链背景下,一国产品的出口与该国的增加值(或总产出)的变化并非完全一致,因此进一步区分产品的出口价格竞争力和增加值(或总产出)价格竞争力是完全必要的。同时,基于相对价格变化对双边出口变量的影响,将实际有效汇率的进一步扩展到出口和双边出口实际有效率汇率,拓展定义了新的全球价值链双边实际有效汇率,有利于进一步考察相对价格变化对双边出口、双边外贸平衡的影响。

  本文在BJ(2012,2015)和PWW(2014)的基础上,通过构建3国每国1部门模型框架对全球价值链有效汇率的研究思路和方法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进一步,考虑到BJ(2012,2015)和PWW(2014)着重于一国产出或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的定义和分析,然而在全球价值链背景下,一国产品(增加值)的出口与该国的产出(增加值)的变化并非完全一致,尤其是对于开放小国和大国,产品出口和总产出(增加值)存在较大的差异,例如中国和新加坡,中国的国内市场远大于新加坡的国内市场,这样各国的总产出与出口就会存在较大差异,相对价格变化对出口和产出(增加值)的影响程度就可能相差较大。为了更加精细地衡量各国出口国际价格竞争力,进一步区分产品的出口价格竞争力和产出(或增加值)价格竞争力是完全必要的,也有利于进一步考察相对价格变化对双边、多边外贸平衡的影响的。基于双边出口定义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为双边实际有效汇率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于是本文将在BJ (2015)的基础上,将进一步扩展到出口和双边出口实际有效率汇率,提出了一种定义双边实际有效汇率的新方法。

  然后,根据实际有效汇率理论模型,利用WIOD数据库及其他相关数据,如GDP平减指数、名义汇率和CPI,对40个国家(或地区)的增加值、产出和出口、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进行了测算和比较分析。由于WIOD中全球投入产出表只有1995-2011年的数据,1996~2012期间各年的有效汇率测算权重是分别根据1995~2011年全球投入产出表计算。为了考察2013和2014年的有效汇率,本文直接利用2011年全球投入产出表计算的权重来测算2013和2014年的有效汇率。同时也根据测算公式,对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进行了结构分解分析。最后,鉴于替代弹性参数的重要性,本文对不同替代弹性系数组合也进行了比较分析。

  (1)从全球价值链视角来看,IMF和BIS实际有效汇率低估了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升值幅度,低估率达41.71%,且低估程度呈扩大趋势;(2)从价格结构分解来看,增加值名义有效汇率和增加值相对自价格有效汇率共同助推了2005年以来人民币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升值。从区域结构分解来看,美国、日本和欧元区构成部分是人民币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升值的主要因素;(3)双边国家相对实际价格变化是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变动的主因,中国与主要贸易伙伴国的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变化总体上呈升值状态,但差异性较大;(4)中国对美国出口实际有效汇率中赋予日本、韩国和的权重为负,东亚国家的货币贬值不是降低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而是促进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传统有关货币贬值的“以邻为壑”效应失效。

  (1)有关汇率相关政策问题的讨论中,应该更多地以GVC-REER为参考标准。随着中国参与全球价值链的程度加深,传统实际有效汇率的偏差和误导性增强。传统实际有效汇率低估中国人民升值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从而低估了中国行业价格竞争力的下降程度。(2)鉴于东亚区域价值链的深入发展,讨论汇率与中国出口、贸易平衡等问题时,应该从全球价值链视角思考,传统的“以邻为壑”的货币贬值政策可能不再成立。(3)中国应该尝试测算并公布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建立自己在汇率方面的话语权。

  (1)提出了一种定义双边实际有效汇率的新方法,即把全球价值链增加值(产出)实际有效汇率拓展到双边出口实际有效汇率,为双边实际有效汇率测算提供了理论基础,有助于更加精细的认识双边出口价格竞争力变化情况,以及实际有效汇率与其他经济变量(如贸易顺差)的关系;(2)区分相对价格变化对出口、产出和增加值的影响差异,分别定义了全球价值链出口实际有效汇率、产出实际有效汇率和增加值实际有效汇率,并比较其差异;(3)在技术方面,构建了3国每国1部门模型并对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理论进行了全面系统地阐述。从理论上论证了选择产品价格还是增加值价格指数在本质上没有差异,对测算实际有效汇率没有影响。但是鉴于各国对价格指数的统计核算方法不同,实践中选取不同价格指数存在较大差异;(4)最后,本文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理论、方法和数据,为今后进一步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工具和数据。

  进一步挖掘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变动背后的真实原因以及汇率对其他经济变量(收入不平等、就业等)的影响,对不同国家和类型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的差异也有待进一步展开分析。有关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的替代弹性系数需要利用现代计量方法(如贝叶斯)进行更为科学的估计。最后,进一步扩展到分行业全球价值链实际有效汇率的测算研究,并应用到贸易平衡等相关应用问题的研究,是本文后续的重要研究方向。

  作者在写作该文的最大感受是:对于有比较复杂的数学模型的文献,我们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从头到尾推导一遍,这样才能彻底理解文献。同时在推导数学模型的过程中,你也许能发现创新点。其次,对于复杂的模型,难以直观理解,我们需要化繁为简进行思考,如文献若是多国多部门模型,我们可以简化为2国1部门模型进行理解和推导,这样会有助于理解文献,也容易引起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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